文/ 朝倉 景樹
東京民主大學 TDU・雫穿大學職員。出生於京都,成長於關西與關東。在國內外進行不登校、另類教育等社會學研究。
自從交通事故的死亡人數被自殺者人數超越以來,已經過了數年。在一個沒有戰爭、沒有貧困、人權受到法律保障,且物質與服務皆相當豐裕的社會裡,卻有許多人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特別是在高度經濟成長期以後出生的40歲以下年輕世代,往往被認為是「生養在什麼都不缺的受惠世代」。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年輕人是因為生活過得輕鬆而變得任性,也並非因為身處豐裕之中而變得無自覺且奢侈。
然而,毋需舉尼特族(NEET)、繭居族/ 隱蔽青年(ひきこもり)或飛特族(freeluter)為例,許多社會大眾、父母等群體,往往會將他們看待成「因為沒有被逼入絕境,所以才不工作的群體」或是「耽溺於任性的年輕人」。此外,伴隨而來的是一種無法釋懷的困惑,認為「怎麼想都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父母或社會大眾往往處於這種模糊不清、難以理解的狀態中。在同一個社會裡,卻有為數不少的人抱持著「既無法理解,也無意去理解」的感覺與態度,彼此共存於同一個時空之中。
這篇文章並非要討論世代論。說到底,年輕人也絕非鐵板一塊。在他們之中,有人正自覺地感受到閉塞感,也有人是在無意識中感受著。也有人會認為「我才沒有感覺到什麼閉塞感呢」。既然如此,這篇文章首先便是要寫給那些在意識或無意識中,正感受到閉塞感的年輕人們。不過,也有年長世代的人活在當下,卻說著「在這個擁有這群年輕人所感受到的閉塞感的社會裡,並不存在什麼閉塞感」,認為年輕人實在難以理解。
1. 閉塞感為何
有時,有些年輕人雖然是在無意識中感受到閉塞感,卻過著彷彿快要被壓潰一般的日子。這些人不僅必須在這種快要被壓潰的狀況中設法生存下去,有時甚至還被要求必須向其他人解釋,好讓他人理解自己的生存困境。對他們而言,要將自己源於截然不同的感知與價值觀的生活體驗轉化為語言,這在根本上是辦不到的事。一旦他們無法解釋,往往就會被歸咎為「果然只是在任性罷了」或「真是個幼稚的人」。另一方面,正因為無法做出說明,這也導致這群年輕人容易陷入「自己真是個沒用的人」的自我懷疑之中。
那麼,這樣的閉塞感究竟是種什麼樣的東西?在其中又該如何自處才好?關於這些問題,我想在現階段試著用簡潔的語言來表達我的看法。
閉塞感,是將日常生活中所感受到的生存困境,直觀地表達出來的詞彙。在那裡,存在著一種「自己對此無能為力」的無力感、一種「不論如何掙扎都無法與人產生連結」的孤獨感、一種「無法逃脫」的被囚禁感,以及感到自己「既沒有能力也沒有價值」的否定感。
強迫性的交友努力,以及孤獨
有一陣子,從小學生到高中生的女孩子們,流行將手帳貼滿大頭貼(プリクラ)照片,這曾引發廣泛討論。而現在,在網路上的「Mixi」社群中,註冊用戶擁有數十位以上的好友,也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現代的年輕人們,純熟地運用新媒體來結交大量的朋友並樂在其中——然而,事情並非如此單純。
在那個世界裡,存在著一種「朋友少的人就沒有價值」的強迫觀念,甚至更進一步地,產生了一種「即便在 Mixi 上擁有大批好友,也無法拭去的孤獨感」。為了在 Mixi 上確保大量的好友,你必須去造訪對方的頁面。在這種必須付出努力以增加好友數量的過程中,那些頻繁來訪的人,也意味著「我也必須將其加為 Mixi 好友,否則就是不對的」這種前提。如果不以此方式慘澹經營,就無法維持好友的數量。像這樣,藉由增加 Mixi 的好友數,以此對外宣告「我有想聊的話題卻無法傾訴」、「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懂我」等孤獨感,在本質上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甚至,即便身邊有著許多的「友人」或「像朋友一樣的父母」等家族成員相伴,在無法安心、無法傾訴心中真正想說的話的狀況下,反而更容易增長孤獨感。對話流於彼此無能力、無價值的否定感。這種狀況在根本上沒有改變,而且讓人產生一種悲觀的預感:這種狀態恐怕會一直持續下去。這種感覺在不知不覺中交織在一起,進而演變成虛無感與無力感。
能力與價值的否定感
雖然常能聽到「社會應該走向認同多樣的生存方式、尊重多樣的價值觀」這樣的聲音,但在現實中,多樣的價值觀並未受到尊重。支配性的主流價值觀依然根深蒂固。成績好、高學歷、高學歷者受到社會認同、高收入者、在知名企業上班的人受到認可、家裡是自有住宅比較好等等,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即便你非常擅長做出巨大的肥皂泡,或是非常會吹口哨,但在這個世界上,這些是不太被社會認可為可以連結到工作、連結到金錢的。結果,人們只能一邊承受著必須符合主流價值觀的壓力,一邊生活著。然而,在一個被認為「不符合社會認可價值觀的人,是因為自身的努力不足,或是能力不夠」的社會中,能力與努力會被視為是理所當然的,例如學歷和就職,只要好就能得到好的回報。而且,現況是這被當作是本人選擇的結果,甚至連選擇的責任也必須由個人一併承擔。
不僅如此,被多數人接受的「現世安穩、令人稱羨」、「帥氣」的事情才是正確的,評估這些的過程,就像是永無止境的考試。如果說了不合時宜的話,搞不好就會被一成不變地貼上「陰沉傢伙」的標籤,甚或成為被排擠的對象。那不只存在於對話中,連服裝、行動,基本上也都被要求必須展現出同質性。過去曾有人說「男子出門有七個敵人」,但這句話或許更適合用來形容現代的年輕人。
如果無法融入其中,就會陷入自己是劣等、差勁的境地。容貌、時尚、談吐、人際關係、卡拉OK、運動、遊戲等,在那些領域都存在著優劣好壞,在與人相處時,必須保持在一定的水準之上。當感覺到自己與那種「應有的姿態」或「正確性」相去甚遠時,那便會逐漸演變成一種情結(自卑感)。
如果被認為「是因為能力不足、努力不夠,或是性格散漫」,這甚至會演變成對個人人格的質疑。社會上充滿了各種讓自己覺得「我不行、我真差勁、我沒辦法」的機會。當情結在各種場合中不斷累積、強化,便會深刻地滲透並沉澱至心靈深處,讓人感覺那彷彿變成了好幾層複雜交疊的性格一般。
世間是險惡的,而自己也是差勁的
對於如此無能為力的自己,「世間」毫不留情地拋出「世界可沒那麼簡單」的宣告。作為一個社會人、在踏入社會時「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各式各樣的要求被強加在身上。這個世界在面對個人的處境時,往往顯得毫無體恤,向自己索求著各種成果,同時也禁止了許多事情。這讓人無奈地感受到一種不講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彷彿成了一個只能不斷受挫的被害者。世間,簡直就像是為了傷害自己而存在的。壞的是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上,發生各式各樣的不幸也是理所當然的。
難道是因為世道險惡,事情才無法順利進展嗎?然而,這個世界並非僅僅充斥著不講理。正是因為「在世界上無法順利立足的自己也是差勁的」,這種沒有出口的憤懣與否定感,才會在內心不斷循環。光是這樣,就已經是夠痛苦的閉塞感了。
面對這個讓人感到不講理的社會,人們並非只是單純地被打倒。面對這樣的世間,有人會抱持著「總有一天我要向你們證明、我要報復回來」的心態。為了讓世間在無話可說的情況下認同自己,或是為了俯視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有人會選擇強行振作。然而,為了報復、為了俯視那些差勁的人,往往也會將自己逼入絕境。而且,在陷入走投無路的境地時,往往又會演變成對自我的全盤否定。
這樣一來,不論再怎麼前進、再怎麼掙扎,最終都會覺得毫無意義——也就是說,正如世間所言,自己確實是無能的,未來似乎也毫無希望。即便如此,其他人又是如何在這樣一個世界中順利活下去的呢?自己明明辦不到,卻又覺得世界並不會因此改變。這種狀況,就如同被宣告了在這個社會中必須永遠像個無期徒刑的囚犯般生活下去一樣。
複合孤獨・複合否定——在絕對零度的暗黑中漂流的無價值者孤獨
能力低落、作為一個人也是差勁的、孤獨的自己。當這種風氣或感覺油然而生時,那只要存在著,就已經是加倍(十二分)的痛苦。即便還不至於認為自己的全部都是差勁的,但只要這種否定感與孤獨感存在,生存的困境便會隨之而來。
在不知不覺中,自己會開始覺得必須活在比別人低一等的地方。然後,就會演變成「自己日常生活就必須過得比別人低一等」的局面。一旦陷入這種狀態,無論遇到多麼不講理的事情,自己也只能認為「像我這樣作為一個人如此劣等,還去抗議是非常厚顏無恥的」而默默吞下。或者,會陷入一種疑惑:「自己憑什麼去要求對方把我當作平等的人對待?」、「既然自己就是這麼差勁,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當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連「這種對待是不被允許的」這種抗拒或自覺都無法產生時,那裡所存在的否定感與孤獨感,便是極其絕望的。從這裡開始,要向那些讓自己感到恐懼的人們、向全盤否定自己卻毫不體恤的社會或其成員發出聲音,在根本上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不論自己再怎麼哭喊,對方也絕不可能注意到,更不可能回頭看自己一眼。這是一種在毫無溫度的絕對黑暗之中,被徹底囚禁的孤獨。
這種痛苦,就如同身處無間地獄一般。感覺自己被收監在名為「自己」的監獄裡。無論怎麼想,都只能認為這種悲慘的狀況是永遠不會改變的。因此,無論去了日本的哪裡、不論過了多少年,那種「只要環境變了世界就會有轉機」的希望,是根本無法抱持的。在被全球化浪潮所吞噬的現代社會中,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極其悲觀的預感:無論走到世界的哪一個角落,結局恐怕都毫無二致。
2. 依心所願地生活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一邊被這種窒息的閉塞感壓得喘不過氣,卻仍一邊在這樣的痛苦中勉力活著。這是因為,有一種「想要活下去、想要依心所願地生活(生きたいように生きていたい)」的微弱渴望,依然在生命的靈魂深處隱隱作痛、不肯熄滅。
一個人是無法孤獨的
「人間(人類/社會)」這個詞,原本的意思據說是指「人所居住的世間」,也就是「人們彼此之間」的意思。在現代,中文裡這個詞被用來指稱人與人之間的社會、世間等意涵。
我們對於自身的自卑感(情結),並不是生來就刻在 DNA 裡的,而是在與人共同生活的過程中逐漸獲得的。同樣地,如果沒有「他者」的存在,這種孤獨也不會產生。正因為有他者的存在,才形成了這樣的關係;換句話說,正是在「無法依心所願地與他者建立關係」的處境中,這種孤獨才被形塑了出來。
人是慘慘慼慼不願將自己悲慘的姿態暴露在人前的。如果對人感到恐懼,就更無法將自己慘澹的模樣示人。結果,就連思考自己的事情,都變得無法獨自進行。每天每天,都在想著「現在的年輕人啊,都不思考自己的事」、「應該要好好看清自己」這樣的話。
然而,當被別人問到「你到底被別人當作什麼樣的存在?」時,往往一瞬間連如何忘卻自己都辦不到。自己是不是浮躁的?自己是不是很胖?衣服是不是很土?剛才的發言是不是顯得太自以為是?是不是被討厭了?……這些念頭無休無止,只能不斷地想下去。而這一切,全都是在圍繞著「自己」打轉。
從孤立的個人主義,走向相互連結的個人主義
換句話說,複合性的否定感與孤獨,是在「他者」的存在之下才產生的。那麼,這種複合性的否定感與孤獨,在與他者的關聯之中,也應該更容易被解體才對。然而,事實往往並非如此。
當人感覺到自己被囚禁在閉塞感中時,往往也是感覺不到「連結」的時候。當覺得「總會有辦法的」時,通常是與人有所連結的時候。能夠讓人覺得總會有辦法,這本身就可以說是沒有閉塞感的狀態。既然如此,究竟該如何與人連結才好呢?
個人主義是以「對每個人的尊重」為基礎的。然而,尊重個人並不意味著要把每個人都推向孤立、支離破碎的狀態。但在現代社會中,如果一味追求「個人的尊重」或「隱私的尊重」,往往會將每個人推向彼此孤立的方向。
在日本,當個人主義開始被倡導並盛行討論時,往往帶著一種發想:不能為了權力者或世間(社會),而讓個人工具化地淪為被犧牲的角色;相反地,集體應該是建立在「每個人都受到尊重」的延伸線上(註1)。
實際上,為了尊重個人,在應受尊重的每個人之間,進行關係的調整是不可或缺的。話雖如此,但過去那種地域共同體式的「強求共通規範」,如今已不再適用。我們需要的,或許是一種「雖然保持關心,但絕不干涉」的關係。不進行干涉,卻依然相互攜手、共享關心。
這種關係是可以建立起來的。在對人充滿恐懼的社會中,人們往往連關心都無法向彼此傳遞,也難以向對方搭話。把每個人封閉在「自己」之中,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社會問題。對於這種永無止境的「自己」該如何被看待的想像,正是閉塞感的特徵。然而,能夠阻止這種想像暴走(惡性循環)的,也正是那個「你以為他知道你的事情、但也許他根本沒那麼想」的他者。此時,如果對方能說一句:「沒那回事啦」或者「你真可愛呢」,那些無謂的擔心或許就會雲消霧散。
另外,有時即便本人打算配合對方,但對方卻完全沒有那樣的感覺,這種狀況也經常發生。本人在單方面配合著自己想像中的對方,而從對方的角度來看,兩人的互動其實早就錯位了。當這種錯位發生時,往往會演變成「我明明這麼為對方著想、這麼配合他,為什麼這個人卻做出這麼出格的事?」這樣的憤怒與不滿。
為了不讓彼此封閉,如果能擁有「容易交換語言(容易溝通)」的關係就好了。但如果一開始就對人感到恐懼,這樣的關係便很難構築起來。
從自立的個人,走向相互支撐的個人
人之所以會感到恐懼、產生退縮,往往與「現在的自己不夠好」或「無法成為堂堂正正的人」這樣的自卑感有關。像是「堂堂正正的大人」、「了不起的寶寶」這種詞彙,其實並不常被使用。「堂堂正正的大人」在男性的語境下,往往意味著去工作、獲得足以支撐自己與家人生活的收入,並能為自立的人的生活提供支持。聰明、有經驗、有分寸,能冷靜地做出判斷,並能遵循社會常識。
我們真的必須以成為這樣的大人為目標嗎?這樣的人真的存在嗎?那些在社會中被指引、被塑造成完美大人的人,或許在某些人眼裡是完全、完美的人,但也許他們其實也充滿了孤獨,而這條道路走起來也極其險峻。
直到死前都抱持著不成熟,持續帶著羞恥感,有時會給人添麻煩、有時也會找人商量。在這種「人本來就是需要被支持、同時也能去支持他人」的前提下,與其追求「一個人自立」,不如思考如何透過「與他人連結」來讓自己活得更輕鬆。人是在不成熟的狀態下存在著的,明瞭這一點後,思考如何適度且舒服地為彼此帶來麻煩、相互體諒、相互借力,進而建立起人際關係,這正是我們現在被叩問的關鍵。
知曉與表現這條出口
與人連結這件事,比起人類的始祖,不如說是在人類更太古的時期就已經開始了。而「知曉(認知)」與「表現」,也是自古以來不論世間好壞、在世界各處都被反覆實踐著的事。然而,在學校教育體制中,這種「知曉與表現」的渴望往往受到了傷害。
另一方面,去「知曉與表現」一件事,其實擁有一種讓試圖去實踐的個人「脫胎換骨」的力量。在印度教的神明中,我們常能看到創造、破壞、再生之神並存的過程。例如,音樂家演奏那些已經被構築好的曲子(這也是一種再創造)。
而歷史學家上原專祿(1899年~1975年)曾說過:「真正的知曉,意味著自己發生了改變。」不論是多麼意味深長的事,都與自身產生了共通與連結。在表現的過程中,不論是去知曉,還是果斷地去面對、去處理那些與自己切身相關的事,這無疑都是在將自己「解體」的過程。
在這種透過表現來呈現自身、在大自然中自然而然地、或是必然地為了去更深地知曉而展開的「解體」旅程中,人才能真正知曉。然後,這個過程會讓人去展現那些已經成為自己一部分的東西。這個過程雖然也被稱為「重生」,但在這個過程中,人往往也能高頻率地體驗到將自己從某種束縛中「解放」出來的滋味。
當風吹起時
閉塞感會讓人產生一種被囚禁在密室裡的感覺,那種痛苦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甚至讓人感受到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在自己所生活的空間與社會變成封閉世界的狀態下,在那裡面,雖然每天依然會發生各式各樣的事情,但世界本身卻是停滯不前的。空氣沉悶,無法流動。那種令人窒息的閉塞感,會讓人覺得世界被一堵厚實的牆壁所徹底封鎖。
即使世界本身沒有崩壞,即使沒有發生劇烈的激變,但只要牆壁上開了一個小小的「風孔(通風口)」,人們就能感受到世界正在發生改變。這種透過連結而產生的變化、透過知曉與表現而產生的改變,會讓原本「彷彿被裝在布袋(囊)裡動彈不得、毫無出路」的日常,吹進一絲嶄新的風。
當每個人在自己覺得舒適、自在的地方,不論是直接還是間接地與他人產生連結,或者是去知曉、去表現時,這就像是在這個沉悶的「袋子」上刺出一個個細小的孔洞。雖然這些孔洞可能非常細小,但只要「袋子」上開始出現孔洞,看不見的微風就會開始在其中吹拂。這樣一來,人就不會再被那個沉悶的「袋子」給徹底壓潰了。
如果我們在更自由的狀態下,去追求「知曉與表現」,人就會朝著自己所渴望的方向發生轉變。為了追求自由,抱持著與他人連結的個人主義,在這個閉塞的社會中,我們就能成功鑿出孔洞。那些孔洞一開始或許很小,但只要知曉與表現的實踐持續下去,孔洞就會一點一滴地增加。
到了那時,牆壁將不再是不可逾越的牆壁,微風,將會徐徐地吹拂進來。
(註1) 出處:《大思想百科全書》(大思想エンサイクロペディア),春秋社,1928年。
(註2)出處:夏目漱石,《我的個人主義》(私の個人主義),1914年。










